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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空空荡荡,天子与靖王,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准备听百官废话。
庾煜立突然站起身子,朝着打开的东门跑去,口中大叫:“本官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我要向陛下申辩!”
两个靠上去的锦衣卫没把他按住,心头已经升起了些恼火,见他还敢起身就跑,其中一个番子身子一伏,一个扫堂腿就把庾煜立重重摞在了地上。
庾煜立一介文官,身为朝廷重臣又养尊处优,自然被这一下摔得天旋地转,差点直接摔背过气去,一事竟然没有感觉到痛楚,他一抬头,只见蓝天白云乱转,两个锦衣卫正像杀猪一样把他绑起来,而看向更远处,刚刚还跪得井然有序的官员大阵一下子乱得不成样子,按着绣春刀的锦衣卫们照着名录,把一个又一个官员按倒在地,哭喊声、求饶声一时响遍了整个东门。
是了,顾怀既然已经在朝会上翻脸,那为什么不会翻脸到底?百官刚才到底是凭什么觉得,自己这咬死不松口的一跪,能逼顾怀再一次退步?
可笑啊可笑,一个节制天下兵马的藩王,一个能把天子当儿子养的藩王,一个根本不用在意百官想法,也不会害怕天下大乱的藩王,就因为之前对朝廷对百官处处忍让,就因为一直在北境打仗没在朝堂上与百官有过多交集,朝堂里的这些人就以为可以靠大义可以靠礼制逼他低头?先帝驾崩时他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把刀浅浅拔出来一次,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拔第二次?
他要迁都,难道真的是在征询百官的意见?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庾煜立只感觉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像走马灯般转来转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反倒是一个锦衣卫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一只旋转着的大脚就出现在半空,带着许多泥水的靴底下一刻便死死踩住了他的嘴巴。
站在东门下避风雨的李仁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转向一旁平静看着一切的杨溥,想要出声询问,却感觉喉头紧得像是有人死死攥住一样,只能呆呆地看着许多官员被锦衣卫抓起来,押着离开了这里。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条葫芦巷子内部,扩宽的校场上,无数锦衣缇骑已经上马,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驾贴。
庐州,洪州,蔡州,唐州...
江南,湖广,荆湖,淮南...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声动,披风下着飞鱼服,头戴宽沿遮雨大帽,腰间配绣春长刀的番子们狠狠一挥马鞭,涌出葫芦巷子的巷口,在几个孩子的嬉戏玩耍,几个摊贩的高声叫卖,几个老者的路遇闲谈中,策马朝着四方城门而去。
冲霄的杀气几乎震惊了所有人,没有人见过这么多的锦衣卫,也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急骤如雨的蹄声,那涌现天下各处的缇骑,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锦衣卫这把刀,在今天完全出鞘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到底要死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今天过后天下会迎来怎样的改变,大概只有已经走入宫城,在御书房里静静看着赵轩某天有闲情逸致然后留下的一副墨宝的顾怀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终于接受了部分赵轩给他安排的路。
已经没必要再讨论情不情愿,也不用考虑所谓的“藩王挟年幼天子以摄政”写在史书上好不好看,当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故事的走向,便已经确定了。
他看着坐在龙椅上有些不安的小皇帝,眼底浮现一抹复杂的光。
......
飞骑如龙出帝京,缇衣飒沓卷寒旌。
刀光暗逐流云裂,铁索遥连北斗横。
万里霜蹄惊宿雁,九重月令慑残更。
但使天威昭四海,敢教魍魉避王程。--前魏,无名氏,《锦衣行》。